那杆断枪,静静地挂在兵器架上。
锈迹斑斑,灵性全无。
林子渊看着它,脑子里“嗡”一声,什么声音都听不见,什么东西都看不见。
世界变成一片空白。
他不知道那是母亲的兵器。
但他胸腔里,那根沉寂许久的黄金龙骨,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。
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鸣,与那杆断枪产生了共鸣。
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她手持长枪,孤身一人,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在她面前,是无穷无尽的鬼影。
枪出如龙,凤鸣九天。
但鬼影太多,杀之不尽。
最终,长枪折断,女人力竭,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鬼爪,洞穿了胸膛。
那不是记忆,也不是幻觉。
是铭刻在血脉里,永不磨灭的,最后一幕。
空白的世界,被一种颜色填满。
血红色。
“咔嚓。”
林子渊脚下,用剑气削出的那个石台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大殿的温度,在急速下降。
那些构成墙壁的哀嚎面孔,一个个停止了扭动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气冻结。
林子渊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,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。
不是真元催动,不是功法效果,是纯粹的,从神魂深处涌出的暴戾和杀意。
王座上的分殿主,看着林子渊的变化,脸上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露出一抹极度满意和陶醉的神情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。
“很好,就是这个眼神。”
“愤怒、仇恨……多美妙的情绪,多精纯的力量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兴奋。
“你果然继承了你母亲最完美的‘太阴圣血’,又不知从哪弄来妖皇的‘太阳龙骨’,阴阳并济,水火交融……啧啧啧,你简直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!”
他看着林子渊,像是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,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。
“一个……比你母亲更完美的‘容器’。”
“杀…你…”
林子渊的喉咙里,挤出两个字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下一瞬就要化作离弦之箭。
分殿主脸上的笑容,在此时图穷匕见,变得无比狰狞。
“晚了!”
他终于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渴望。
“只要吞了你,我就能将你体内的阴阳圣血与龙骨之力,全部化为己用!到那时,我就能打破这具身体的桎梏,彻底摆脱那该死的玄天神宫的控制,一步登天!”
“你母亲当年没能做到的事,就由我来替她完成!你的一切,都将成为我飞升的阶梯!”
“死!”
林子渊动了。
他右脚猛地一踏,脚下石台轰然粉碎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,直扑王座上的分殿主。
人未至,剑已出。
太一青玄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剑鸣,青黑色的剑身上,燃起金色的火焰,那是龙骨的力量,是他此刻全部的愤怒。
他要将眼前这个男人,连同他的王座,他的一切,都斩成碎片。
然而,他快,有人比他更快。
就在他身体前冲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。
不对。
不是墙。
是整个空间,都变得粘稠,像凝固的沼泽。
他前进的动作,被无限放慢。
他想动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,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头,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。
“唰!唰!唰!”
大殿中,那些由魂魄构成的墙壁上,突然射出成百上千条黑色的锁链。
这些锁链并非实体,而是由最纯粹的魂力构成。
它们无视林子渊的护体真元,直接穿透他的肉体,缠绕在他的四肢、躯干、脖颈。
更可怕的是,还有一部分锁链,直接钻进他的眉心,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林子渊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蛛网捕获的飞蛾,越是挣扎,束缚越紧。
他体内的真元、气血,甚至神魂之力,都在被这些锁链疯狂抽取。
“没用的。”
分殿主站在王座前,甚至没有出手,只是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,看着在半空中徒劳挣扎的林子渊。
“从你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张开双臂,脸上露出神明般自负的表情。
“因为,在这座‘魂域殿’中,我,就是法则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他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对着那张由万千魂魄组成的王座,轻轻打了一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王座下,那成千上万哀嚎、蠕动的灵魂,突然安静下来。
下一秒,它们眼中齐齐闪过一道红光,从王座上脱离,化作一支纪律严明,眼中只有杀戮和服从的魂之大军。
它们转过身,面向被锁链吊在半空的林子渊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分殿主单手掐诀,动用了他身为化神境的真正力量。
“在本座的‘魂之领域’里,我即是主宰。所有魂魄,皆为我之兵卒;所有规则,皆为我之奴仆。”
他轻蔑地看着林子渊,像在看一只已经踩在脚下的蝼蚁。
“半步化神,终究带个‘半’字。你连自己的领域都未曾领悟,又如何与真正的‘神’抗衡?”
“今日,本座便免费教你一课。”
他抬起手,对着林子渊,遥遥一指。
“让你见识一下,‘神’与‘人’之间,那道……不可逾越的天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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