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归晚看向门口，是时星川的爸妈。
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，脸上满是倦色。
“爸！”
人群让出了一条道，两人来到病床前。
姜归晚起身想让出位置，却没想蹲的太久，有些脚麻，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时星川注意到了，揽着她的腰，抱着她换了个位置。
姜归晚此时还看向老爷子的方向，不想挪开视线。
时父时母守在了床头，一声声叫着爸。
许是两人的呼唤起了效果，老爷子涣散的眼神停在了时父身上。
“清、晏、你、你来、了。”老爷子的声音很小，说话也断断续续的。
姜归晚看着这样的老爷子没忍住，眼泪还是掉了出来。
不想让老爷子看见，姜归晚一转头就撞在了时星川的怀中。
她的眼泪打湿了时星川胸口。
姜归晚也不敢让自己的视线离开老爷子太久，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想让自己别哭了。
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留。
就在她想要再继续时，手被人抓住了。
姜归晚仰起头，看着抓着自己手的人。
他眼圈也泛着红。
时星川伸手，用手指抹掉她脸上的泪水。
姜归晚望着他，直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爸。
姜归晚回头，就见老爷子已经闭上了眼。
她的身子一下软了下来。
好在身边人扶住了她。
姜归晚两步上前，“爷爷！”
没人回答。
或许，再也没人回答了。
姜归晚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白色的床单上，很快就晕湿了一大块水痕。
身后，时星川眼角也滑下一滴泪水，隐没在了黑暗中。
病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，姜归晚被一只手拉开。
透过模糊的泪眼，姜归晚看到了时星川的脸。
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，眼泪止不住的掉。
医护很快就走了进来，姜归晚基本是被时星川半揽着才走到外面。
里面有时父安排，时星川揽着姜归晚停在外面的走廊。
姜归晚此时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，只觉得太突然了。
她心里知道情况不好，可也没想到会如此差，本以为就算手术失败也能再撑几天，可—
“妈妈！”时安澜的声音打断了姜归晚的思绪。
姜归晚立刻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抬起头，时安澜身边跟着邓棋文。
不等姜归晚走过去，时安澜就跑了过来，一把抱住姜归晚。
“妈妈。”她语气闷闷的。
显然，走廊的环境已经让她意识到了什么。
姜归晚只是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归晚，”邓棋文语气中带着担忧。
姜归晚差点没忍住再次掉下泪来，“哥。”她只是叫了一声。
邓棋文上前摸了摸她的头。
姜归晚这次还是没忍住，掉下了泪。
邓棋文上前正准备伸手抱她一下，一旁时星川走上了前来。
他伸手替她擦了下眼泪，同时抱起了一旁的时安澜。
“妈妈，”时安澜语气担忧的看着她，眼圈也红红的。
姜归晚吸了吸鼻子，“妈妈没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哥，也不早了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邓棋文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眼一旁的时星川，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邓棋文离开了。
姜归晚看着时星川抱着的时安澜，张了张嘴，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
时星川显然是看出来了，“我等会和她说。”
姜归晚点了点头。
姜归晚靠着墙，望着那扇门，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，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，让人猝不及防。
时星川抱着时安澜在旁边站着，姜归晚知道听到时星川在和她说老爷子的事。
砰，门开了。
时父时母和医护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出来。
姜归晚看着却不敢上前。
……
晚上，时星川安排了附近的酒店，又叫了清淡的吃食上来。
可惜谁也没有胃口，姜归晚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时安澜在时星川告知她时，便大哭一场，现在已经哭累睡着了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时星川上前，手伸了伸，最后摸了摸她的头。
姜归晚此时有些呆呆的，时星川叹了一口气，走上前抱住了她。
他没说什么，只是抱了抱她。
姜归晚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，但也没有推开他。
时星川放开了手，又摸了一下她的头，“洗漱了先休息一下。”
他说完见姜归晚动了才往外走。
到了门外他才拿出手机，消息很多，叔叔伯伯阿姨都来了消息。
最重要的是老夫人还联系不上。
想到这里，时星川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。
殡仪馆中已经在设灵堂了。
时星川到了后接替了时父手里的纸钱。
他跪在火盆前一张张烧着。
“星川，你先休息一下。”忙完了琐事时母才得以抽空过来替换儿子。
时星川摇了摇头，“妈你们先去休息。”
时母又劝了几句，见劝不动他，时母叹了一口气。
最后是一个堂哥过来替下了时星川。
时星川也没离开，而是在一旁坐着休息。
他眼里全是红血丝，却只是闭了闭眼，缓解干涩。
*
姜归晚睡的很是不安稳，醒来时也才四点多。
她看了眼身边的时安澜，又看了一圈，没发现房间中时星川的影子。
她起身洗漱了一番，清醒后，也只是坐着床边发呆。
一直枯坐到七点，时安澜醒了。
她有些蔫蔫的，姜归晚替她收拾好就准备去灵堂了。
门一打开，姜归晚就看到了屋外的宋厌。
宋厌看着两人同样难看的脸色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们过去。”
姜归晚两人坐上了宋厌的车。
到灵堂时，已经八点多了。
姜归晚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摆着的黑白照片，她差点没忍住又掉下泪。
灵堂中挂满了十殿阎罗，正中还有个师傅在唱着听不懂的话。
走到里面，姜归晚才看见时星川跪在一旁烧纸。
她牵着时安澜走了过去，只是默默拿了两个蒲团，也跟着烧起纸钱。
时星川侧头看向她，脸色很憔悴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，看来昨晚也没怎么睡。
一旁的叔叔见到姜归晚来了，便让时星川先去后面休息一下。
姜归晚偏头，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，眼底全是乌青。
“你先去休息。”姜归晚开口，她声音有些哑。
时星川看了她一眼，站起了身。
跪着烧了一会，姜归晚就不让时安澜跟着自己一起跪了。
她看着不远处的凳子，“安澜先去那边玩一会好吗？”
姜归晚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。
时安澜听话地拿着手机走到了一旁。
时星川再过来时，眼里还带着一丝困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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