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王雪……
李向阳摇了摇头。
小姑娘家家的,戴个老气横秋的水獭围脖不好看,太沉重。
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松林。
那里,几只灰褐色的大松鼠正拖着蓬松的尾巴在树枝间跳跃。
“有了!我就给小雪整一条‘松鼠尾大围脖’!”
把那几十条蓬松、柔软、灵动的松鼠大尾巴拼接在一起,做成一条围脖,那得多漂亮?
既时尚又可爱,围在王雪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,绝对比供销社卖的那些毛线围巾强一万倍!
“就这么定了!小的送媳妇,大的送丈母娘!我看那个物资局的二代拿什么跟我比!”
李向阳一拍大腿,原本只是想报仇的心思,现在变成了必须要拿下的战略目标。
“小涛,把车上的钢丝套拿来!”
李向阳转身回到车旁,翻出了这几天跟三叔学下套子时准备的家伙事儿。
水獭这东西虽然贼,但有个致命的弱点,死板。
它们在岸上活动时,非常喜欢走固定的路线,也就是俗称的“跑道”。
只要找准了这条道,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,很容易抓到。
李向阳顺着那串脚印,很快就在乱石堆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条被磨得光溜溜的“滑道”。
这是水獭上岸和下水的必经之路。
他选了一个两块石头中间的狭窄位置,把钢丝套做成一个活扣,悬在离地约莫三寸高的地方,正好是水獭伸脖子的高度。
这种“卡脖套”是个技术活。
圈大了,身子钻过去了。
圈小了,脑袋进不去。
高度也得刚刚好,必须得让它在快速通过时,脑袋一伸进去,触发机关,钢丝圈瞬间收紧,直接锁喉。
但这还不够。
野兽都警觉,尤其是这种成年的地头蛇。
光有套子,它未必会上钩,甚至可能因为闻到生人的气味而绕道。
必须得给它加点料,激怒它,让它失去理智。
“鬼脚七,过来!”
李向阳招手把缩在后面的鬼脚七叫了过来。
“去,在那块石头上撒泡尿,或者在那蹭蹭,把你身上的味留在那儿!”
鬼脚七虽然害怕,但在李向阳的指令下,还是战战兢兢地跑过去,在那“滑道”附近的石头上蹭了蹭,留下了自己的气味。
这就好比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插旗挑衅。
那只野水獭领地意识极强,一旦闻到这个曾经的“手下败将”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回来挑衅。
绝对会气急败坏地冲出来巡视领地,甚至想把鬼脚七撕碎。
在暴怒和冲动之下,它就会忽略掉那根细细的钢丝,和微不足道的气味,一头扎进李向阳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“这就叫请君入瓮。”
布置好陷阱,李向阳并没有急着守株待兔。
下套子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,有时候得放个一两天,等猎物放松警惕。
“小涛,你在这儿看着车,别让人动咱们的套子。我领着来福去前面的松林里转转。”
“知道了!”
李向阳背起勃朗宁SA-22步枪,兜里揣着弹弓,领着来福就钻进了林子。
既然决定了要送“松鼠尾围脖”,那就得凑够数量。
一条像样的围脖,少说也得要二三十条大尾巴。
这片林子是针阔混交林,老红松多,松塔就多,自然也就是松鼠的乐园。
刚进林子没多远,李向阳就看见一只灰狗子正蹲在树杈上。
“啪!”
李向阳没用枪,抬手就是一弹弓。
钢珠精准地击中松鼠的头部,那蓬松的大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掉进了雪地里。
“第一条。”
李向阳走过去捡起松鼠,也没剥皮,直接扔进随身的布袋里。
这大冷天的,冻硬了更好剥。
小东西也不怕臭膛子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李向阳成了松鼠的噩梦。
他有时候用弹弓,有时候用勃朗宁点射。
“啪!”
“噗!”
一只只肥硕的大松鼠成为了李向阳“追妻计划”的牺牲品。
就在李向阳打得正起劲的时候,来福突然停在了一片灌木丛边上,低着头使劲嗅着什么。
李向阳走过去一看,眼睛顿时眯了起来。
在那片灌木丛边上,几棵碗口粗的杨树皮被啃食了一大块,露出了里面惨白色的木质部,而且啃食的位置很高,离地足有一米五六。
在树下的雪地上,散落着一堆黑褐色的粪便,呈椭圆形的颗粒状,比羊粪蛋子大多了,看着还有点湿润,显然是刚拉不久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向阳蹲下身子,用手捻了捻那粪便,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那几个硕大的蹄印。
这蹄印像牛蹄子,但比牛蹄子尖。
像梅花鹿,但比梅花鹿大了不少。
“马鹿!”
李向阳的瞳孔猛地一缩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。
在东北,老百姓管这玩意儿叫“黄臀赤鹿”,或者是简单的“大马鹿”。
这可是兴安岭里体型仅次于驼鹿的大型食草动物,成年的公马鹿能长到四五百斤,甚至更重!
这玩意浑身是宝!
春夏的鹿茸是顶级药材,鹿鞭、鹿尾、鹿筋、鹿心血……哪样不是值钱的硬货?
光是这一身几百斤的鹿肉,比野猪肉值钱多了!
最关键的是,这玩意够大,够气派!
“看蹄印的深度和步幅,是一头成年的大公鹿,而且周围还有几个小一点的蹄印,应该是个小鹿群!”
李向阳站起身,环顾四周,仿佛已经看到了上千块钱在林子里奔跑。
但很快,他就冷静了下来。
马鹿警觉性极高,奔跑速度快,听觉和嗅觉都异常灵敏。
在密林子里,想要靠两条腿追上它们,还要用枪打中,难度极大。
除非是运气爆棚正好撞见,否则很难得手。
“既然撞不见,那就让你们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李向阳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计划。
他在原地转了几圈,选了一个地势稍微开阔、处于下风口的小山坡。
这里有几个腐烂的树桩子,周围视野开阔,适合观察和射击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
李向阳往周围看了看没人,找了个空地招出安全屋,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粗盐。
这是他之前放在安全屋里的,现在正好派上大用场。
食草动物在冬天,最缺的就是盐分。
为了舔一口盐,它们甚至敢冒着生命危险闯入村庄。
对于它们来说,盐就是致命的诱惑,是无法抗拒的毒药。
李向阳把粗盐倒进一个烂树桩的凹槽里,又从安全屋里面拿出烧水壶倒水融化盐分,渗进木头里。
这叫“人造盐窝子”。
只要有一头鹿闻到了这股咸味,过来舔上一口,就会上瘾。
用不了几天,就会带着整个族群过来“聚餐”。
到时候,这里就是李向阳的私人猎场!
“这是给老丈人准备的大礼!”
李向阳看着那个刚刚布置好的盐窝子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那个什么物资局的干部,不是家里有背景吗?
不是条件好吗?
行啊。
等下次进城,我李向阳直接拉着一头大马鹿,把这猎物往王守规家门口一横!
我看谁的礼比我的重?
我看谁的气场比我强?
在这个崇尚力量和实惠的年代,什么粮票布票,什么单位福利,在这一头实打实的巨兽面前,都得黯然失色!
“老丈人,这份大礼,你收也得收,不收也得收!”
李向阳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上的盐粒,收起安全屋,转身带着来福往回走。
这几天先不打草惊蛇,让那群鹿先尝尝甜头,等它们把这儿当成食堂了,再来收网。
回到河边的时候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李向涛还在那老老实实地守着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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