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阳走到堆乱石堆旁,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那个钢丝套还在原地,保持着张开的状态,并没有被触动。
显然,那只狡猾的“恶霸”水獭还没有出来巡视领地,或者是还没闻到鬼脚七留下的气味。
“没动静。”李向阳并不失望,反而更有耐心了,“这东西贼着呢,估计白天不敢出来,得等晚上。”
李向阳跳上车辕,抖了抖缰绳,“小涛,上车,回家!”
对于猎人来说,等待也是狩猎的一部分。
李向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寂静的河湾和远处的密林。
那里藏着送给丈母娘的皮草,藏着送给媳妇的浪漫,也藏着送给老丈人的震撼。
这些东西,早晚都是他李向阳的囊中之物。
“驾!”
骡车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,向着温暖的地窨子驶去。
车厢里虽然没有大马鹿,但一袋子的大松鼠,也足够让人心情愉悦。
李向涛坐在车箱里,手里摆弄着几只刚打的灰狗子,一脸憨笑。
在他看来,只要是带毛的,那就是能换钱的。
只要是带肉的,那就是能进肚的。
“别给撸秃噜毛了,那是给你未来嫂子做围脖用的。”李向阳回头笑骂了一句,手里鞭子一抖,“二蛋,加把劲!回家!”
二蛋似乎也闻到了家里草料的香味,四蹄生风,拉着车吱吱嘎吱地冲向断崖山下的地窨子。
刚转过山脚,李向阳的眼睛就是一亮。
只见自家的院子里,此刻正冒着袅袅的炊烟,而且在那原本空旷的地窨子东侧,也就是他们前两天刚挖出来的大坑位置,此刻竟然已经变了模样!
“得嘞!大舅他们这是把活干完了啊!”
李向阳心中一喜,跳下车,自己快步走了过去。
那两个大棚地窨子,现在已然封了顶!
苏家三兄弟的手艺那是没话说,干活实在。
用粗壮的落叶松原木搭起了骨架,上面铺着厚厚的草帘子,最外层覆盖着双层加厚农用塑料布。
塑料布绷得紧紧的,四周用湿土压得严严实实,不透一点风。
李向阳掀开那个用旧棉被做的临时门帘,一头钻了进去。
“霍!真暖和!”
一进大棚,一股潮湿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大棚虽然是半地下的,但采光极好。
此时虽然外面天黑了,但借着李向阳手里的马灯,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结构。
地面上,两条用红砖砌成的“火龙”,也就是贯穿地下的烟道,正散发着滚滚热量。
火龙的一头连着灶坑,只要一烧火,热气就会顺着烟道在地底下走一圈,把整个地面的温度都烘上来,最后才从另一头的烟囱排出去。
这是东北农村冬天大棚取暖的土法子,虽然费柴火,但升温快,保温好。
而柴火,完全不需要担心,有的是。
在火龙的上方,几排用木板钉成的长条水槽已经架设完毕。
水槽里铺着同样的厚塑料布用来防水,在塑料布上面,舅舅们还特意垫了一层稻草编的薄垫子。
这是为了防止刺老芽杆子上的刺把塑料布扎漏。
“这活干得地道!”
李向阳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水槽边缘,心里那个美啊。
这就不是个普通的棚子,这是个聚宝盆啊!
只要把从山上砍回来的刺老芽枝条砍成合适的长度,往温水槽里一插,借着高温高湿,要不了一个月,嫩绿嫩绿、带着清香的刺老芽就能冒出来。
等到大雪封门的正月里,当别人家桌上只有酸菜土豆的时候,一把把翠绿的山野菜之王端上桌,那是多大的排面?
那得换回来多少大团结?
“向阳回来啦?”
正当李向阳沉浸在发财梦里的时候,大舅苏大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把铁锹。
“大舅!辛苦了!这也太快了,我都没想到今天就能封顶。”李向阳赶紧掏出烟递过去。
“嗨,咱们家人多,加上小涛那小子之前把土都运出去了,我们就负责搭架子,快得很。”
苏大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,笑呵呵地说道,“刚才试了试火龙,好使,不倒烟。这就等着你往里进苗子了。”
“行!明天我就上山砍枝条!”
一家人看着这未来的“聚宝盆”,气氛非常欢乐。
虽然这种“反季节水培”的技术在现在还没几个人干过,甚至舅舅们心里也有点打鼓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李向阳那股子自信所感染。
“走!进屋吃饭!今晚必须喝点!”
李向阳招呼着众人进了地窨子。
为了庆祝大棚完工,也为了感谢三个舅舅的鼎力相助,今晚的庆功宴,苏云霞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。
地窨子里,两张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摆满了硬菜。
中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铝盆,里面装着的是李向阳的最爱,铁锅酱焖老头鱼。
老头鱼是李向阳特意留出来的,一条条都有手指头长,肚子圆滚滚的。
苏云霞用大豆油爆锅,下了自家下的大酱,小火慢炖了足足四十分钟。
汤汁浓稠红亮,鱼肉吸满了酱香,用筷子一夹,蒜瓣肉,入口即化,美得很。
旁边是一盘切得厚厚的野猪五花肉炖酸菜,酸菜解腻,肥肉流油,吃一口浑身都冒汗。
还有一盆小鸡炖蘑菇,用的也是今年新采的榛蘑,是山珍里的极品。
“来,舅舅们,满上!”
李向阳拿出一瓶早就备好的“北大仓”白酒,给三个舅舅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杯。
“这几天把舅舅们累坏了,外甥也没啥好说的,都在酒里了。以后咱们这日子,肯定越过越好!”
“干!”
苏家三兄弟都是实在人,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向阳啊,这酒真够劲!”三舅苏三强是个直肠子,抹了一把嘴,
“你就指哪打哪,舅舅们虽然没啥大本事,但这把子力气有的是。你说这刺老芽能卖钱,那就肯定能卖钱!”
“那必须的!”
大人喝酒,小孩吃肉。
晚晚坐在炕头,面前摆着两个金黄酥脆的东西。
那是李向阳特意给她加急烤出来的两只松鼠。
松鼠肉其实并不多,但胜在肉质紧实细嫩,而且有一股特殊的松香味。
李向阳刷了白糖和野葱油,烤得外焦里嫩。
晚晚两只手抓着一只松鼠腿,吃得满嘴流油,小脸蛋上全是满足:“大舅,这个灰狗子真好吃!比鸡腿还香!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,明天还给你烤。”李向阳笑着给她擦了擦嘴。
旁边的鬼脚七正抱着一条吃剩下的小鱼在那啃,听到“灰狗子”三个字,耳朵动了动,又继续低头干饭。
常威则是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五花肉,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李向阳的裤腿,讨要一点肥膘。
这顿酒,喝得那叫一个畅快。
推杯换盏之间,亲情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愈发浓厚。
李向阳看着一屋子的亲人,心里暖烘烘的。
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,这也是他奋斗的动力。
。。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