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于兴业的自行车把上挂好柳条篮子，李向阳没等对方回过神，转身上了骡车，手里的缰绳一抖，二蛋顺从地迈开蹄子。
骡车走出没多远，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把什么给忘了！
回过身，掀开车厢角落里盖着的一块破帆布。
四只粗壮的熊掌和一张厚重熊皮，安安静静地躺在车板上。
刚才在奇味斋，光想着三百斤刺老芽，把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。
“二蛋，调头，回奇味斋。”李向阳把帆布重新盖好，喊了一嗓子。
二蛋打了个响鼻，大脑袋一扭，拉着车在宽敞的街道上转了个半圆，熟门熟路地顺着原路小跑回去。
奇味斋后门还敞着。
范思明正抽着烟，看着伙计们往库房里倒腾刺老芽，唐三在一旁拿着本子记账。
听见骡马的蹄子声，两人同时回过头，看着去而复返的李向阳，有点惊讶。
“向阳老弟，这是落下啥东西了？”范思明迎上两步。
李向阳从骡车上跳下来，单腿落地站稳，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厢后面，掀开帆布：
“刚才光顾着算刺老芽的账，把这大件忘了。四个熊掌，外加一张完整的熊皮。”
范思明眼睛一亮，大步走上前，伸手捏了捏那几只冻得邦硬的熊掌，又扒开熊皮看了看毛色，大喜。
“向阳老弟，这可是好东西！临近年关，县里上上下下走动得多，有些人就好这一口！熊掌送上去，能办成不少事。”
范思明把烟头一扔，用脚捻灭，双手摸着那张黑熊皮，“皮子剥得讲究，伤口都在不当害的地方，毛色锃亮，上等！”
范思明直接拍板：“连皮子带四个熊掌，一共给你算三百块钱！行吧？”
“范老板敞亮。”李向阳点点头。
范思明从夹包里又点出三十张大团结，递到李向阳手里。
李向阳接过来，手指快速扒拉了一遍。
唐三站在半步开外，死死盯着钞票落进李向阳的口袋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。
早上的四千二，刚才的一千八，加上现在的三百。
就这么一天功夫，李向阳在他眼皮底下入手六千三百块钱！
唐三攥着账本的手攥的很紧。
从最初的眼红、震惊，慢慢沉淀下来。
他盯着李向阳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笃定。
李向阳没去管旁人的脸色，跟范思明打了个招呼，翻身上了骡车。
“驾！”
二蛋拉着空荡荡的车厢，甩开蹄子出了县城。
一路上，李向阳时不时回头看两眼，又把夜王放出去在低空盘旋了一阵。
风平浪静，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再没出现。
回到断崖山地窨子。
李向阳刚把骡车停稳，晚晚就从屋里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，一把抱住李向阳的右腿。
“大舅！”
李向阳笑着揉了揉晚晚戴着虎头帽的脑袋，伸手进大衣兜里，摸出供销社买的水果糖。
透明的塑料纸包着红红绿绿的糖块，抓了五六颗，塞进晚晚手里。
晚晚眼睛笑成了月牙，剥开一颗红色的就往嘴里塞。
“晚晚！你手里拿的啥？”
李雪系着围裙，手里拿着个锅铲冲了出来。
抓住晚晚的手腕，摊开手心一看，脸板了起来。
“大舅给的糖。”晚晚吧嗒着嘴里的甜味，委屈地看着李雪。
李雪将晚晚手里的糖块全收缴到自己围裙兜里，“这些妈妈替你保管了，吃多了牙齿里长虫，咬你的牙！”
晚晚被吓得瘪起嘴，眼看着就要哭出声。
李雪从兜里摸出三颗糖，塞回晚晚手里：“一天最多吃一颗，这两颗留着明天后天吃。”
李向阳在旁边搓了搓手，没敢吱声。
可怕的血脉压制，他怕说了话被李雪一块熊！
李雪转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就惯着她吧，等她牙疼得满炕打滚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说完拿着锅铲又回了灶间。
李向阳冲着晚晚挤了挤眼，往二蛋平时住的那个地窨子走去。
地窨子角落里垫着厚厚的乌拉草，那头半大的小公野猪正趴在里面哼唧。
这小家伙在院子里混了些日子，不仅吃鱼吃得欢，跟着常威、豆包这群猛兽待久了，早就皮实，不仅不怕，反倒混得挺熟。
李向阳走到小公野猪跟前，蹲下身子。
小公野猪抬起头，黑漆漆的小眼睛看着他，没躲也没跑。
李向阳伸出右手，稳稳地按在小公野猪长满硬质鬃毛的脑袋上。
脑海中，一行系统提示出现：
【野猪：雄性，六月龄，无敌意，可契约，契约花费1600元。】
一千六百块钱，对于现在的李向阳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选择了契约。
同时在心里给小野猪定下了名字：“坦克”。
“契约。”
现金悄无声息地少了一千六。
紧接着，系统信息刷新：
【野猪：坦克，雄性，体质加强，灵性提升。】
李向阳的手心传来一股奇异的温热感。
眼前的坦克猛地打了个激灵，浑身的硬毛根根竖起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瞬间变得清亮透彻。
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紧绷了一下，骨架似乎都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。
一种隐约的、血脉相连般的神秘联系，顺着手掌连接到了李向阳的意识深处。
李向阳咧开嘴笑了。
有了坦克，以后进山打围就多了一个冲锋陷阵的大肉盾。
野猪皮糙肉厚，发起冲锋来连黑瞎子都要避让三分，更何况还有系统加持的体质。
更长远来看，等坦克长成大炮卵子，那就是断崖山养猪场的顶级种公猪，配种生下来的二代半野猪，肉质绝对一绝。
坦克感受到李向阳的情绪，站起身，猪鼻子凑过来，在李向阳的裤腿上亲昵地拱了两下，嘴里发出低沉的“呼噜”声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。
“谁家有大鱼赶紧拿来！”
“别挤别挤，小把头说了敞开收！”
地窨子外面的空地上，人声鼎沸，村民们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挂网水桶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，把李向阳从睡梦中吵醒。
等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，三叔李昌武赶着那匹枣红马，拉着装满活鱼的大车离开断崖山往县城去送货。
李向阳穿好衣服，喝了碗热腾腾的大碴子粥，招呼李向涛去套爬犁。
准备进林子砍刺老芽杆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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