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涛瞪着眼死死盯着那三人，一句话没说，但这股子煞气，直接把那两个扛机器的男人逼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在不远处的雪堆旁，豆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“呜！”的低吼，金黄色的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细缝。
原本趴在地上的常威也慢慢抬起那颗硕大的脑袋，耸了耸鼻子，一双眼死死盯住了那三个人。
来福也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架势！
空气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，仿佛只要再有一点火星，院子里的局势就要彻底失控。
吕小青明显有点慌了。
她那件红色的衣服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，但她毕竟是见过点世面的市台记者，咬了咬牙，还是硬着头皮说道：
“李向阳同志！我们这是正当采访！是我们的工作权利！你这样带着人、拿着刀阻拦……不合适吧？”
李向阳听完这句话，不仅没生气，反而咧开嘴笑起来。
“呵呵，正当采访？”李向阳点了点头，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，“行，既然你跟我谈正当。那我问的问题你们给我回复了吗？”
“市宣传部开具的正规介绍信在哪？”
“拍野生动物，林业局特批的条子在哪？”
“年前这个院子发生过大案，县公安局的批文在哪？”
“还有，你们大摇大摆地跨进我家院门，有没有经过我本人的同意，就擅自开机拍摄？”
一句比一句重。
几句话抛出来，吕小青张着嘴，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介绍信？
批文？
同意？
她一样都没有！
这趟活，本来就是台里的某个副台长昨天晚上临时一个电话派下来的私活，只说是挖个有噱头的独家新闻，哪有什么正规手续！
后面那个扛摄像机的黄大衣男人额头上也冒了汗，肩膀被几十斤的机器压得发酸。
他看这架势根本压不住，赶紧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对着吕小青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小青，要不……咱先别拍了，把机器关了……”
李向阳这时候一把将螭龙刀拎了起来，往前猛地跨了一大步，直接站到了吕小青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，不再客气，
“设备关了，人滚出去。”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，这里不接受任何采访。”
李向阳顿了一下，目光如同刀锋一般，在吕小青和后面那两个男人的脸上逐一扫过，
“你们要是再敢拍一秒，我就当你们是来踩点的。”
“二十九那天，院子里刚死了人，你们没有公安和林业部门的批文，就敢端着镜头往里闯！谁给你们的胆子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儿。
“踩点”这两个字，分量太重了！
吕小青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白，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直到这一刻，她才意识到，那个提供所谓“新闻线索”的人，话里话外含糊其辞、极力掩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！
大年二十九？
刚死了人？
李向阳说第一遍的时候，她还没反应过来。
吕小青的目光越过李向阳的肩膀，不受控制地向院子四周扫去。
她看到了那被撞断后用铁丝重新绑起来的木头篱笆，看到了地窨子木头窗框上那几个用泥巴勉强糊住的、疑似弹孔的破洞。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，那里有一片积雪明显比别处厚，边缘还隐隐透着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的暗红色血迹。
再看看那头蓄势待发的老虎，还有眼前这两个拎着骇人砍刀、满脸煞气的兄弟。
吕小青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不是什么发掘基层闪光点，这他妈是个刚经历过血拼的修罗场！
她是被人当枪使，跑到这个火药桶上来点火来了！
“关……关机！快关机！”
吕小青的声音都变了调，转身冲着那个黄大衣男人喊道。
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黄大衣男人按下了机器侧面的开关。
摄像机镜头前一直亮着的红灯熄灭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断崖山那条通往四方屯的土路上，突然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喊叫声。
“小把头！明天初七了，咱们是不是正常卖鱼了！”
是王洪升那破锣般的大嗓门。
紧接着，吴维国的高亢声音也响了起来：“小把头，这大早上的，家里来亲戚了啊？门口咋还停着吉普车呢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群穿着厚重羊皮袄、狗皮帽子上落着霜花的汉子们，手里有的拿着网兜，有的扛着冰镩子，呼啦啦地顺着敞开的院门就涌了进来。
王洪升走在最前面，一进院子，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，还有那两个连在一起、扛着笨重机器的男人。
再一看李向阳和李向涛兄弟俩手里拎着大刀、满脸冰霜的架势，王洪升这群汉子，哪能看不出气氛的不对！
虽然对那大炮筒一样的摄像机满肚子好奇，但这二十几号村民没有任何犹豫，呼啦一下子就散开了，直接把市电视台的这三个人给围在了正中间。
“小把头，咋回事？是不是这几个人上门闹事！”王洪升把手里的冰镩子往冻土上一顿，带头问道。
李向阳转头看了看这群汉子，心里稍微定了一些。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洪亮，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：
“这几个人，自称是市里电视台的记者。没有任何单位的批文，也没经过我允许，开着机器就往院子里闯，瞎拍乱照！”
“我怀疑这几个人身份有问题，没准是那些亡命徒的同伙来踩盘子的！”
李向阳这番话一出，周围的村民瞬间炸了锅。
前几天二十九晚上的枪战，四方屯的壮劳力可是全员出动来支援的。
大家伙对那几个持枪抢劫的悍匪恨得牙根痒痒，现在一听这几个人可能是来“踩盘子”的眼线，那还得了！
李向阳没理会村民们的叫骂，转过头，目光死死盯在吕小青的脸上，伸出手：
“把刚才拍的录像带交出来。未经允许，院子里的情况一秒钟都不能带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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