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扛着摄像机的黄大衣男人,以及后面那个背着磁带录像机的,一听要没收录像带,立马就不干了。
“哎!李向阳同志,你怎么能这样呢?”背录像机的男人梗着脖子,伸手护住胸前的黑盒子,
“我们可是市电视台的正经记者!你这是干涉新闻自由,阻挠正常拍摄任务!录像带是公家财产,凭什么给你?”
李向阳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!
他连半句话都不想再跟这几个人说。
他手里的螭龙刀猛地往上一提,厉声喝道:
“我不想大过年的跟你们撕破脸,弄得难看!现在,立马把那盒录像带给我退出来!然后带上你们的东西,从我眼前消失!”
这声厉喝像个信号。
王洪升、吴维国等二十几个汉子立刻会意,齐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三个人。
二十几号粗壮的东北汉子,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,把这三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天上的阳光好像都被挡住了,在三人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“交出来!”王洪升指着那个背录像机的男人吼道。
“小把头说了让交,没听见吗?赶紧交出来!”吴维国在另一边撸起了袖子。
人群后头,不知道哪个火气大的年轻后生扯着嗓子骂了一句:“跟他废什么话!不交就把他那破机器给他砸了!权当听个响!”
听着周围这些毫不掩饰的叫骂声和威胁声,感受着这些村民身上实打实的压迫感。
三人终于意识到,在这片大山里,他们那套城里公家人的身份根本不好使!
真要把这帮村民惹急了,今天这几万的机器被砸了不说,人能不能囫囵个走出去都是个问题!
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的要死。
吕小青双手紧紧抓着话筒,声音都在发抖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违法的!这是公家设备,你们不能这样搞土匪行径!”
李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这么静静地带着几分嘲弄地看着他们。
最终,在李向阳的逼视下,在二十多个村民随时可能动手的恐吓中,那三个记者崩溃了。
后面那个一直护着录像机的男人,咬了咬牙,哆嗦着手打开了胸前那台便携式录像机的盖子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他从里面抠出了一盒厚实的黑色录像带。
男人看了李向阳一眼,没敢递过去,而是直接把那盒录像带扔在了脚下的雪地上。
为了表示彻底作废,他抬起脚,对着地上的录像带外壳狠狠地踩了一下。
“咔吧!”
塑料外壳破裂,里面黑色的磁带在雪地上崩出来一截,彻底报废了。
“这样行了吧?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屈辱。
李向阳这才把手里的刀放低,下巴往院门外点了点:“不送。”
村民们冷笑着往两边让开一条一米多宽的小道。
这三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市台记者,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。
黄大衣男人扛着摄像机,录像机男人拽着电缆,吕小青紧紧跟在中间。
三人一言不发,低着头,从不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穿了过去。
上了那辆吉普车,连火都没怎么热,“轰”的一声,吉普车挂上档,在雪地上打了个滑,喷出一股黑烟,逃也似的驶离了断崖山,转眼就消失在了土路尽头。
看着吉普车走远,李向阳把刀交给身后的李向涛,转过身,对着院子里的乡亲们双手抱拳,拱了拱手。
“大清早的,让各位叔伯兄弟看笑话了。多谢大家伙撑这个场面!”李向阳笑着说道。
王洪升摆了摆手:“小把头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这帮瘪犊子看着就不像好人。对了,咱们是不是能去大丰河凿冰眼了?”
李向阳点点头,把正事跟大家商量了一下:“对,这几天大家都歇得差不多了。明天初七,咱们正式恢复收鱼。价格还是三毛钱一斤,敞开收!”
其实在初五那天,李向阳就已经抽空去了一趟大队部,用那台摇把子电话,分别给三号林场的王守规和县林业局的于兴业拜了年,外加打探消息。
各单位初七正式上班,食堂的鱼肉供应必须得跟上。
而且,县城奇味斋的范思明也通过林场带了话,虽然出了唐三这一档子事,熊掌和野味的生意继续,活鱼那边也是有多少要多少。
销路完全没问题。
这可是李向阳手里的现金奶牛,每天能稳当的收入二三十块,好的时候四五十块!
就算李向阳什么都不干,一个月也差不多能凑够契约一只动物的钱!
不过李向阳知道现在是事业的高速发展期!
他要赶在禁猎之前,攒够家底,赚够能让自己潇洒生活的钱。
不求大富大贵,但求衣食无忧。
带着这些淳朴的乡亲发家致富!
有了李向阳这句准话,村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,吃了定心丸。
大家又围着聊了几句开春的打算,便三三两两地散去,回家准备砸冰眼的家伙什去了。
今天下上网,明天一早还能起一网!
等乡亲们全都走光,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李向阳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,眉头再次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那盒被踩碎的录像带跟前,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黑色磁带条,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狐疑。
不对劲。
李向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!
刚才在村民的围堵下,那个背着录像机的男人,交出录像带的动作虽然看似被迫,但那个把带子扔在地上、并且主动用脚踩碎的举动,有点太过果断!太痛快了!
要知道,录像带可是金贵玩意。
一般人就算被迫交出来,也会心疼地递过去,或者扔在地上就算了。
他自己上去补那一脚,简直就像是在刻意销毁,不想被李向阳拿到手去查看。
“向阳。”
大姐李雪解下围裙走了过来,看着地上的碎磁带,满脸担忧地说了一句:
“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有点蹊跷。市里的记者,咋能让人踩一脚就灰溜溜跑了呢?”
李向阳愣了一下,随即转过头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安心的笑容。
他弯下腰捡起录像带,随手扔进旁边的雪堆里:“姐,你想啥呢。他们那是看到咱屯子人多势众,害怕挨揍!哪有那么多事,放心吧。”
有些事,跟母亲和大姐说,只会让她们整天提心吊胆,于事无补。
看着李雪将信将疑地走回地窨子,李向阳嘴角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心里清楚。
那个所谓的新闻线索不是什么巧合。
经过今天这一出,他可以肯定,自己在断崖山的一举一动,已经被某些躲在暗处的阴险小人给盯上了!
必须赶紧把三叔推举上去,把整个屯子团结起来!
才方便建立村办企业!
把基本盘立住!
基于后世听说的断崖山冷泉的优良水质,李向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建立酒厂!
不过这个想法需要从长计议,不管是资金还是市场,以及酿酒的设备,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。
当然矿泉水更直接,成本更低,但市场不合适。
最起码得等到90年代。
还有那个情敌赵凯的老爹,物资局的,头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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