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霞和李雪在屋里熬了一大锅棒子面粥，热了几个二合面馒头，又切了一盘芥菜疙瘩。
几个人围在桌子边，简单而又快速地对付了一顿早饭。
吃饱喝足，该办正事了。
李向阳走到院子里，点齐了今天出门的三员大将，跟上次的阵容完全相同，豆包、夜王，还有二蛋。
没过一会，三叔李昌武也赶了过来，手里牵着他家那匹枣红马，后头拖着个爬犁。
李向阳把二蛋的套包挂好，也套上爬犁。
“走，去案发现场。”刘军招了招手。
两个爬犁一前一后驶出院子。
由于昨天村里二三十号村民走了一趟，把那一路原本没过膝盖的深雪踩得结实了不少，蹚出了一条硬实的雪道。
二蛋和枣红马走在上面，蹄子下陷的没那么厉害，速度快了不少，走起来完全没那么费劲。
到达山洞位置后，刘军和牛晓峰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刘军从挎包里掏出照相机，“咔嚓咔嚓”地对现场的血迹、弹痕、死狼的位置进行了全方位的拍照。
牛晓峰则拿着本子和皮尺，在一旁仔细记录。
两人不仅勘察了里外两个山洞，连李向阳昨晚打死那二十多只狼的战场也看了一遍。
最后，刘军甚至顺着雪地里的脚印，一直摸到了三百米外全丰大药房那伙人最开始设立的伏击点，连树干上的弹孔和地上的弹壳都没放过。
进行了细致的调查和记录后，四人重新坐上爬犁返程。
回到地窨子的时候，李向阳大老远就发现，院子外面的空地上，那辆熟悉的军绿色解放大卡车又回来了！
是昨天拉着嫌犯和伤员去县里的那辆车，刘军昨天特意吩咐了卡车司机，今天一早过来接他们回县局。
车停在那，四人从爬犁上下来，看到有人正在清理赵建业那辆被大雪覆盖的嘎斯汽车。
那是赵建业他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。
赵建业正拿着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把车头和车盖上厚厚的积雪扫掉。
李向涛也拿着把铁锹在旁边帮忙铲着车轮底下的冻雪。
不过，李向阳看了一眼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赵建业扫雪的动作很机械，神情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灰暗。
李向阳快步走到赵建业身边，打了个招呼：“赵叔，还没清理完呢？”
看到李向阳过来，赵建业停下手里的活，扯了扯嘴角，想挤出一个笑脸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赵叔，怎么了？发生什么事情了？”李向阳察觉出异样，直接开口问道。
赵建业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攥紧，顿了一下，“向阳……你徐叔……没挺过去。”
李向阳的脚步猛地一顿，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。
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天前的情景，就在这个院子里，那个经验丰富的老炮手徐明江，还笑着拍他的肩膀，喊他“打虎英雄”。
一阵夹着冰雪的寒风从断崖山上吹过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雪地里一片死寂。
一个大活人，就这么没了。
跟在李向阳身后走过来的刘军和牛晓峰，刚好听到这句话，也愣在原地，脸色变得凝重。
接下来的气氛变得非常沉闷。
谁也没有说话，只剩下铁锹铲雪发出的刺耳摩擦声。
赵建业低声解释了一句，因为王文刚受了伤开不了车，徐明江又出了事，他连夜从省城打电话，又叫了个新司机过来开这辆车。
几个人闷声不响地凑在一起，合力把嘎斯车周围和车身上的积雪全部清理干净。
天气实在太冷，柴油车在这个温度下油底壳里的机油早就冻成了糊糊。
赵建业让新司机弄了个火盆，里面烧上木头绊子，直接塞到车头底下，保持安全距离，让火焰不至于直接烧到底盘。
用余温烤着嘎斯车的油底盘和油箱。
这是东北冬天开柴油车的通病，不烤根本打不着。
趁着烤车的功夫，几人又拎着热水壶，往水箱里加上热水。
前几天赵建业他们进深山去鄂伦春聚集地收货的时候，为了防止水箱冻裂，就已经把里面的水全部放空了。
等底盘烤得差不多，司机钻进驾驶室，踩着离合打了两下火。
“咔、咔……”起动机发出无力的挣扎声。
打不着。
夜里气温太低，嘎斯车的电瓶在低温下亏电厉害，根本发动不起来。
新来的司机叹了口气，从驾驶室的座套底下抽出一根长长带弯头的摇把。
走到车头前，把摇把插进发动机前面的预留孔里，扎开马步，双手握紧摇把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用力往下摇！
“吭哧……吭哧……”
不知道是这新司机力气比较小，还是没掌握好摇车的巧劲，憋得脸红脖子粗，连续摇了好几下，发动机除了传出几声闷响，死活就是打不着火！
站在一旁帮忙铲雪的李向涛看得跃跃欲试。
他觉得自己一身力气正没处使，拎着铁锹走到李向阳跟前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哥，我试一下！”
赵建业在旁边一听这话，脸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摇车这活可不是光凭力气大就行的，这是个技术活！
一旦发动机没摇着，出现反冲回火，那根摇把会以极大的力量反弹回来。
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摇车姿势不对，被打断胳膊或者崩折指头！
没等赵建业开口阻止，李向阳直接摆了摆手，一把拉住李向涛的胳膊，严厉地说道：“小涛，这个真不行！一边待着去！”
站在一旁的牛晓峰倒是来了兴致，把大衣一脱，撸起袖子说道：“我来试试！我以前在部队也摇过拖拉机！”
牛晓峰走上前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发力摇了起来。
“吭哧！吭哧！”
牛晓峰忙活得满头大汗，胳膊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，结果嘎斯汽车还是死气沉沉的，根本没摇起来！
李向阳站在原地，没有丝毫上前尝试的想法。
看这个费劲的情况，应该不只是电瓶亏电，指不定是哪里的线路冻住了或者坏了。
而且他以前就没怎么弄过这种老式大车的摇把，贸然上去尝试，一个弄不好打到胳膊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他体质好不假，可也不是超人，犯不上冒这个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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