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狂喜中冷静下来的本杰明终于搞清楚了现状。
周围陌生的场景并不属于某个异域，而是不允许任何非凡力量存在的正常世界！
本杰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又一次狼狈地从异域逃出生天，回到被强制征召前的大街上。
当时，他的情况非常不好。
虽然正常世界的规则在他回归的同时，便将他身上接近100%的污染同化率压了下去。
但精神上久久不散的疯狂、筋疲力尽的身体……都让本杰明只能选择倒下休息。
不久后，熟悉的呓语又一次侵蚀了他的脑子。
他无力反抗，理智瞬间丧失……再睁眼便来到了如今的屋子。
“不是异域……那污染物怎么会生效？”
本杰明看着手里的【愚者】塔罗牌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从某个经验丰富的老征召者口中了解到了不少污染世界的知识——
让同化率接近100%的征召者强行恢复理智，是只有极其罕见的金色污染物才能做到的事。
手中的卡牌触感微凉，不断传递出丝丝缕缕令他无比安心的气息。
本杰明努力回想自己模糊的记忆。
爬到占卜屋的过程中，他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，但还保留了一部分感知。
依稀听到了不远处一墙之隔传来的谈论声。
“爆炸”、“神秘的占卜屋老板”、“进去后一直没离开的几个男人……”
本杰明猛地明白过来：“附近存在异象！”
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，警惕地打量四周。
爆炸、消失的男人、带有战斗痕迹的屋子……
附近一定存在一个特殊异象，并且不久前刚发生过一起征召者打斗事件！
正因为有异象，他才会在现实失控，来到这里。
而他手里的塔罗牌，就是几方征召者神仙打架遗留下来的污染物！
本杰明被自己的推测震得神情恍惚。
他从小到大都运气平平。
唯一一次走运居然能在失控后误入强大征召者停留过的战场，在无人的房间里捡到一件金色污染物？！
这种可能性堪比出门被天上掉馅饼砸中，打开发现馅饼是狗屎馅的，但最里面包了一坨金子！
离谱，但就是发生了！！
不过，这样还是解释不了污染物为什么能在正常世界生效。
失控可以归咎为自己精神失常，但正常世界对「污染」的排斥是绝对的。
再强大的污染物落在正常世界这一侧，也只能是普通物件。
如果不是那个老征召者拿钱不办事，告诉了本杰明一条假规则，那就是这个地方非同寻常！
本杰明倾向于后者。
随意摆放着一件金色污染物的地方，能简单到哪里去？
想到这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本杰明头顶。
离开的征召者随时会回来，他必须立刻离开！
来不及进行更多思考，本杰明抓起地上所有疑似污染物的塔罗牌，仓皇地原路逃出占卜屋！
大约二十分钟后。
“命运纺车”紧闭的正门被打开。
一名警官拉起封锁的警戒带，带着脸色冷峻的艾德安重新回到这家占卜屋。
警官一边走，一边为他介绍情况，态度带着明显的恭敬与小心：
“奥古斯都先生，我们听命彻底封锁了占卜屋前后所有出口，现场什么都没动，您可以放心查看。”
“不过，和您一起进店的那名路人，在我们包围占卜屋前从后院逃了，我们没能拦住。”
艾德安直视前方，大步迈进：“小人物而已，走了便走了。”
警官点头称是，随后瞥了一眼艾德安手背上渗血的伤口：
“您这手……要不要先处理一下？”
艾德安随意地扫了一眼手背，那是破开异象时因钝击形成的伤口，血肉模糊，看着分外吓人。
但当事人只是皱了皱眉。
“不碍事，先看现场。”
两人穿过凌乱的前厅，来到后面的占卜隔间。
当深色帘子被掀开，入目是空空如也的圆桌，以及墙上破洞边被人粗暴推开的货架。
身边的警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桌上的牌呢！！！”
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。”艾德安眉头紧皱，“这就是你说的彻底封锁现场？”
警官眼神慌乱：“那，这，我……我这就派人去追！”
“不用了！”
艾德安呵止了他的行动，用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能绕过你们的看守，悄无声息进来，又拿走东西……对方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如今D城情况特殊，你们追不上的。”
“可、可是那副牌……”警官急道。
“我检查过，那只是一副普通的塔罗牌，特殊的是它的所有者。”
艾德安的语气有些不耐。
“反正想要研究它的人不是我，没了就没了，省得我多跑一趟！”
“这边后续交给你们，我还有一堆麻烦的行动报告要写，没时间耗在这里。”
“是，是！”警官连连点头。
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：
“那……您追捕的那个占卜师……”
艾德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奇心太强可以直接转入特殊部门，那里有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供你了解。”
在警官紧张抗拒的神情下，艾德安转身朝外走去。
“又一个被职业弄疯了的可怜虫罢了。”
“她跑了，但也离开了联邦国境，不会影响我们之后的计划。”
警官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。
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
他还是做个本本分分、处理普通案件的警察就好……
这时，他又想起了什么，叫住前面的艾德安：
“奥古斯都先生，记得去医务室处理手上的伤口！”
回答他的只有走远的脚步声。
……
傍晚。
十字路口来往的行人稀稀拉拉。
季序找到路边一家便利店，询问道：
“你好，你知道今早路口被赶走的传教士去哪儿了吗？”
“那个鼓吹末日的疯子？”
沉浸在肥皂剧中的店员抬头，瞟了眼路口。
“他呀，最近几天一直在附近闹事，警察忍无可忍，这次彻底把他抓走了。你得去监狱找他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大失所望的季序离开了便利店，望着空荡荡的十字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蹲在背包里的黛西打了一个哈欠。
“暂停，我们为什么非得过来一趟？这里离我们住的酒店好远，好累……好想回去打游戏……”
两人一整天忙里忙外去了很多地方，成功撞见并解决了两个异象。
过于忙碌的一天让黛西精疲力尽，只想赶紧回酒店休息。
季序哭笑不得：“你一整天都待在包里，到底谁更累？”
他走到草坪边，捡起一小片破纸板。
『末日……』
这应该是传教士被抓走前遗留的物品。
“我决定回来当然有足够的理由，看天色，你觉得现在的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么？”
黛西透过背包的拉链缝，歪头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。
“嗯……是晚上，我们该回去睡觉了！”
“回答错误，这是十五天前我离开异域的时间点。”季序说道。
黛西迷迷糊糊：
“离开异域，这有什么……对喔！十五天了，你为什么没被强制拉进下一个异域里？？”
脑筋转过弯来的黛西，瞪大了眼睛。
“那个飘忽忽的黑袍子，不是说你最多只能休息十五天吗？”
“你怎么还在这？”
季序：“……”后面一句话可以不加。
季序将破纸板收好，起身，漫不经心地往前走。
“要么污染世界大发良心，发现征召者被强制征召的规则太反人类，幡然悔悟，决定整改……”
“要么——它认为我已经处于异域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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