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场景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大夏军人展现出了极高的“环卫效率”。
对于顽固分子，一发高斯子弹解决问题。
对于崩溃的杂鱼，则交给后续跟进的人力资源部。
整座城市，从天宫号降临到街道清扫过半，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“老板，金库一层的清扫已完成。肖恩指认的‘猛犸’后备库也被我们控制了。”
娄野在通讯频道里汇报道。
“不过有个小插曲，那个穿红袍的神棍溜进了最底层的档案室，似乎在那里搞什么鬼。要我进去把他拆了吗？”
顾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军服大衣。
“不用。这种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，得我亲自见见。”
顾辰缓步走向降落平台。
此时的城市，战火已熄。
唯有那些黑色的钢铁战士，像是永恒的雕塑，站立在每一条街道的转角。
夕阳的残光终于落下了地平线，天宫号的灯光系统全开。
那一排排巨大的冷光探照灯，将金库大门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三万名奴隶原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。
突然间，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并不是那种被鞭子抽打的恐惧，而是一种面对更高维生命体时的本能敬畏。
“踏。踏。踏。”
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顾辰从天而降。
他的身后跟着两队沉默的近卫。
阿瑟依旧趴在地上，他抬头看向顾辰。
在他眼里，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没有末世那种泥垢和血腥气，反而带着一种属于战前豪门的优雅与凌厉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阿瑟嗓音嘶哑。
顾辰停在他面前三步处，并未居高临下地俯视，而是平视着这座城市的远方。
“我是这里的债主。”
顾辰淡淡开口，随后越过阿瑟，走向那扇已经彻底敞开的金库深处。
“从今天起，这五百吨铱金，我有用了。”
大殿内，原本还在阴影中试图通过某种变异异能进行最后抵抗的祭司赛义德，在顾辰踏入大门的瞬间，感到一种莫名的虚脱感。
他手中的权杖在剧烈颤抖。
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，不仅仅是带了三千个铁疙瘩。
这个年轻人的背后，是一整个完整、冰冷、且正处于极度饥渴状态的工业帝国虚影。
“肖恩。”顾辰突然唤道。
“在……在！”老管家赶紧爬起来，弯着腰跟在身后。
“去把这里的库存清单做出来。我要看到精确到克的数据。”顾辰吩咐道。
“另外，那些工人。每人发一支二级营养合剂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我要看到这矿坑的产出率翻倍。”
“领主大人，这……”肖恩愣住了，他本以为顾辰会说一些激昂的获胜感言。
“没听清吗？”顾辰侧头看他，眼神古井无波。
“我不是来解放他们的，我是来雇佣他们的。在我的领地上，不干活的人，是没有饭吃的。”
这很资本，也很顾辰。
赛义德看着顾辰的背影，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什么光明的救世主，也不是疯狂的灭世魔王。
这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、试图重建规则的秩序疯子。
而这种人，比魔鬼更可怕。
随着金库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整座第72号战略储备库，正式贴上了大夏工业的封条。
属于钢铁兄弟会的余烬，在这一晚，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。
寒风依旧在废墟城市的上空呼啸，但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，此刻却被一种奇异的香气冲淡了。
金库前的广场上，三万名衣衫褴褛的奴隶依旧跪在雪地里。
他们低着头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就在刚才，他们亲眼目睹了旧主人的覆灭，那种钢铁融化、血肉横飞的场面，对于这些常年在皮鞭下苟活的矿工来说，并不是解放的号角，更像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。
换了一个更强壮的主人，往往意味着鞭子会更疼。
这是废土上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“都哑巴了？听不懂人话？”
娄野那经过外部扩音器放大的声音，像闷雷一样在人群头顶炸响。
他穿着那台狰狞的“刑天-II”动力甲，大步走到人群最前方，手里并没有拿着武器，而是拖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金属箱。
奴隶们吓得浑身一缩，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，等待着那个箱子里放出毒气或者其他的处决工具。
然而，箱子打开了。
没有什么致命毒气，只有一团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，那是高温瞬间遇冷产生的雾化现象。
紧接着，一股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肉香，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。
“这是……肉？”
前排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矿工，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冻得发紫的鼻子。
他的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，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。
“老板说了，大夏不养废物，但也不用死人干活。”
娄野有些嫌弃地看着这群脏兮兮的“资产”，如果不是顾辰的命令，他真不想管这些甚至没有回收价值的碳基生物。
他随手抓起一把金属勺子，敲了敲箱壁。
“排队。一人一碗合成牛肉高汤，外加一支二级营养膏。敢抢的，就地枪决。敢插队的，剁手。听懂了吗？”
死寂。
足足过了三秒，人群才像是炸开了锅。
没有预想中的混乱，在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机炮注视下，求生欲让这些奴隶爆发出了惊人的秩序感。
他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排成了几十条长龙。
当第一勺滚烫的、甚至还能看到大块合成肉粒的浓汤倒进那个少年破旧的饭盒里时，他愣住了。
饭盒烫得惊人，那种热度顺着指尖一直烧到了心里。
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钢铁巨人，又低头看了看碗里漂浮的油花。
在兄弟会的统治下，这种级别的食物，只有小队长级别的监工才有资格享用。而他们，通常只能吃掺了木屑的黑面包和辐射超标的蟑螂肉。
“看什么看？滚一边吃去，别挡道！”娄野不耐烦地挥了挥机械臂。
少年如梦初醒，抱着饭盒跌跌撞撞地跑到避风的墙角。他顾不上烫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那一瞬间，合成香料、油脂、还有高热量蛋白质混合而成的味道，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味蕾上爆开。
“呜……”
他想哭，但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了。
他只能拼命地吞咽，仿佛要把这辈子的运气都咽进肚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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